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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情追梦的博客

那份对纯真的追求不减当年,那份对青春的痴迷更似当年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我在十中的两次「走读」 沈达信  

2009-05-17 17:31:00|  分类: 母校的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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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我在十中任教,却有两次「走读」的经历。有人会问,「任职内『走读』,该是提拔深造?」非也,那可是剥皮剉骨的熬煎。在此不想詳述兩次「走讀」的始末,只愿重现记忆视频中的「惊心」一瞥。

 

    前一次是浩劫初期。

    风暴刚吹十中校园不久,与一些校内「牛鬼蛇神」被勒令打入「劳改队」。我和杨祖恒等老师,也许因年轻,尚未至「罪大恶极」,被该时的XX委员会「宽恕」,纳入「走读生」之列。「走读」者,可以天天回家,不必「寄宿」,惟须早七晚七的报到。可那些「寄宿」者,如L校长、ZH、L、Y、S、W等老师,可没有如此厚待。大礼堂后面饲马圈的地上,乱铺些稻草;众人就地而卧,可望其项背;六月天的酷暑,使密不透风的马圈炙热难熬;「庙小妖风大,池浅王八多」之类的对联竖在两旁:这就是「寄宿生」的窝……

  我们「劳改队」成员每天除了随叫随到的被批斗以外,就是打扫厕所、校园,或是抄写「红色恐怖万岁」之类的大字报。

  在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校园氛围中,我们最渴望的是拖垃圾出校园!

  清晨,在喝骂声中唱完「牛鬼蛇神歌」后,W职员、L校长、W老师、Y老师和我,被红卫兵L同学指定去拖垃圾。于是,W职员挽起那辆过于宽大的马车双把,我们几个前后簇拥着,惟恐脱身得太迟太慢地步出十中校门。

  熟悉的十中大门,为何此时变得如此陌生?它是高壁深迭的迷墙下的一个出口,出门就呼吸到自由的空气,虽然那只是苟且的一息。暂别了铜头皮带的挥斥,暂别了鄙言累句的批斗,暂别了冷眼溜冰的目光……直到现在,我仍对红卫兵L同学心存感激,他从不跟着监督我们,扮演「押送犯人」的角色,让我们还像一个「人」!让我们可以「自由」出入。

  我们一行出了大门,延着中山路、汉中路,出汉中门,向垃圾场骡步马行。

  每次出汉中门外,拖过一座石桥时,便会在路边一个茶水铺「偷歇」。我们几人围坐在一张朴陋的木桌旁,每人一杯粗茶一根油条,任河风轻轻吹拂,享受这惨怛间歇!可彼此言谈慎防,以免累己累人。就在这匆促的非常态的瞬间,也能让我窥见一斑,领略到一个人的本色。

  坐在桥头小铺的茶桌旁,我每次都留意地看着,L校长端起那残旧的茶杯时,总是拿出手帕,将杯口一圈擦得干干净净才缓缓就饮,就像他以前每次给我们作报告时那般,慢条斯理,从容自若。曾有一次,W老师在桥头茶叙时,随口说了组织内的事宜片断,L校长立马婉言制止,维护组织纪律,全然不顾自己「走资派」已被「开除」的身份。在「劳改队」近距离的接触中,我对L校长更加景仰,他洁身自爱的品德不是用墨汁淋身,或墨汁般的语言文字所能玷污的。

  不久,刮起了大串联的旋风,XX委员会已无心打理「劳改队」,我的第一次走读生涯便「夭折」了。

 

  后一次是浩劫末期。

  那是所谓清查516的荒谬年代。不知当年的十中小分队按什么标准,也拟定了「寄宿」和「走读」的待遇?只是这一次来得凶悍异常!

  我不幸又一次被编入「走读」的名册:早上七时前到校,晚上八时后离校;在校期间,有需要时众堂会审,疲劳轰炸「逼供信」;小分队无暇时,自我交代,或自学毛选《南京政府向何处去?》

  我无从知道本校「寄宿生」被隔离审查的ZH老师和Y老师受到何等待遇,只耳闻ZH老师曾被殴打。但我切肤难忘的是,我的妻子在另校是被隔离审查的「寄宿生」。当年,十中与另校的小分队想以分化瓦解、人性折磨的方法,分别以隔离与走读之技处理我和我的妻子。

  我的妻子被非法关押在一间半封闭的房内,除大小二便有人跟随外,其它时间不准外出,心灵受到极大伤害。当年关押期间,适逢西哈努克来访南京,牢笼般的禁闭室外传来西氏所作的《怀念中国》的乐曲声,她不禁百味齐陈,失望地自问:我年仅十五,为追求报效祖国的理想,放弃在泰国的优裕生活,与一些志同道合者匿藏在货轮内,辗转回到祖国。我和西亲王热爱的不是同一个中国吗?爱祖国(或中国),会有如此不同的遭遇呢?……她甚至想过不如触电自我了断。也许当时小分队看出了一些苗头,恐吓说:有的人自绝人民,立刻拖到清凉山,连家人也不准见面。她想,连自己家人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,不是死得太不值了吗!其实,谁想抛弃生命和家人呢?

  我的「走读」生涯也不轻松啊!我一方面心系被禁锢的亲人,一方面要应付日日反复的审问。而这些审问都威逼利诱你参与编织一个似有似无的虚拟的慑人之梦。我当年任教高二,班主任被免除,我每天直到夜晚八时,还在西课堂的办公室内写交代,读毛选……有不知真相的同学见了,问我:老师,你是不是党员?谁也不像你这么认真地读毛选?……我只有苦笑!

  拖着活僵尸似的身躯回到家里,什么也不想做,看着八岁女儿和十一岁儿子买回、烧成的粗菜,真是欲哭无泪!躺下来,脑中尽是阴沈似笑的面孔、喋喋不休的逼问……

  直到所谓清查运动的后期,整个南京城已有偃旗息鼓的迹象,但小分队x某还煞有其事地对我说:沈老师,你可要严肃对待,我们定的案你20年也翻不了!我想,他当时提到的20年,是指516是要隐蔽20年的深藏组织。20年已远远地过去了,「20年后再干」也成了子虚乌有的梦呓,然而那编造子虚乌有的梦呓的环境应该消失了吧?!

  我百思不解的是,人们怎么就能如此轻易地罗织你的罪状?又怎么就能如此轻易地撤销你的罪状?这一有一无岂不是玩弄人命的儿戏!一个作育英才的学校,能有司法、执法的权力吗?……事隔40余年,如今「劳改队」、「清查对象」的难友不是离开人世,就是步入暮年,然而,我们的子孙后代还知道曾经有过的没有人权和法治的年代?!

  在非法审查的后期,妻子在一次被小分队诘问「何去何从」时,即答:「何来何往。」对方问何解,妻子答:「我从哪里来,还是回到哪里去。」解除审查后,即提出返回故地泰国的申请。

  57年高中毕业,我俩下乡插队当农民,海外家人要我们申请出国,我们拒绝了;

三年自然灾害,海外家人再次要我们申请出国,我们拒绝了;

累了,倦了,惊了,一场浩劫把我一家送上去国之路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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